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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幼年唐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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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幼年唐僧

蒼庸做了一場美夢, 他在夢裏跟小黑貓玩完之後就回了自己家裏的小院子,他坐在小花園裏,隔著柵欄和孩子們一起玩。

忽然孩子們跑開了, 蒼庸伸出熊爪想要挽留,可孩子們仿佛沒聽到他的聲音似的, 越跑越遠。

忽然, 有一只手摁住了蒼庸的掌心,蒼庸定睛一看,發現柵欄外面站著寅峰。

寅峰的表情蒼庸沒見過,他笑得太邪魅了。

寅峰往前走一步, 忽然就穿透了柵欄。

“小熊。”寅峰喊了一聲, 他伸手似乎想要給蒼庸來一個壁咚。

蒼庸嬌羞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筒子,緩緩退到墻邊。

寅峰猛地一用力, 他的手掌沒能摁在墻上,整個人都埋進了棕熊的肚子裏。

蒼庸眨著自己的豆豆眼:“部, 部長。”

寅峰擡起頭, 與蒼庸對視。

他比蒼庸矮了很多, 不過幸好蒼庸嘴筒子長,他倆鼻子的距離還算近。

“我要把你捧起來。”寅峰說。

蒼庸頗為不好意思地別過臉, 而寅峰一把伸向了蒼庸肥碩圓潤的屁股, 微一用力,就把蒼庸舉過了頭頂。

蒼庸感動得要命, 眼淚都掉下來了:“部長!你好棒!”他身下傳來了寅峰爽朗的笑聲, 再一擡頭,他看清了城市的全貌,也看到了即將落下地平線的夕陽。

顯然蒼庸忘了他的部長凈身高是一米九二,不是一百九十米的超高層建築。

“嘿嘿, 嘿。”還在睡夢中的蒼庸摟著身側的寅峰笑出了聲。

寅峰被他給笑醒了,然後在迷迷糊糊中,他被蒼庸摟過腦袋,在面頰處親了一口。

寅峰:?剛才發生了什麽?

第二天一大早,寅峰詢問蒼庸做了什麽夢,蒼庸不好意思說自己在夢裏被寅峰給壁咚了,雖然寅峰的手沒摸到墻,整個人都埋進了蒼庸的肚子毛裏。

“我在夢裏登高望遠。”蒼庸說。

登高望遠有那麽開心嗎?

寅峰不解。

“哦對了,部長,昨天下班的時候文君姐姐看起來精神狀態不太好,她遇到麻煩了嗎?”蒼庸昨天在停車場碰到了桃文君,桃文君一點精氣神都沒有。

“她?她可能很失望吧。”寅峰親眼見證了桃文君的表情從期待轉變為失落。

“為什麽?”蒼庸不解。

因為她發現特研局並沒有自卑脆弱又絕望的美麗白孔雀,沒有拒人於千裏之外卻又渴望親情的猞猁。

她以為她能見證一場場愛恨情仇,結果除了看孔雀追倉鼠以外就沒有任何與感情相關的元素了,一直都在聊工作。

這個工作和以往的工作是一樣的,沒有任何讓她驚喜的地方,明明那麽期待能見證一出好戲來著。

“可能是因為她發現那個領主是個特別好的人吧。”寅峰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。

“特別好的人?”蒼庸不解。

“嗯,他手下的宜居星改造得很好,而且居住區分配合理,花了大價錢在警衛系統上。”寅峰穿好衣服,“現在把人當人的領主不多了。”

獸人現在能做的工作不多,現在對於普通人來說,“工作”這個東西很像是個噱頭。無論是餐廳的服務員還是寅峰曾經光顧過的娃衣店店主。

這些工作都是可以被替代的,而他們出來工作的這個行為是很“覆古”的,因為嚴格來說,這些崗位不需要活人。

這種可被替代性讓獸人的“用處”被降到最低,對於如今大部分壟斷資源的領主來說,獸人是沒有價值的,他們花一部分錢供著這群獸人不至於餓死,所以這些獸人就是他們的“東西”。

不是人,只是物品。

就像風小浮,對於他來說,那些獸人就是材料。

“那位領主快兩百歲了,他的身份也是家族傳承下來的,但他的作風和自己的先輩不同,口碑風評很不錯。”

“那我們扣了那個領主的兒子,不會被針對嗎?”蒼庸不解。

“會,不過主要是針對特安局,我們是順帶的,只負責提供那個領主的相關信息。”特安局才是負責對抗星盜的。

“那有可能出現星際大戰的場面嗎?”蒼庸問。

寅峰看了一眼蒼庸的表情:“你很期待?”

“怎麽會?這種會死人的事我才不會期待。”蒼庸嘟囔。

寅峰聽到他的話之後懵了一下:“為什麽會死人?”

“因為……”

【別說了!!】系統打斷他,【現在打仗是死不了幾個人的,除非炸星球,那死的人就海了去了。】

【為什麽?沒有酷炫的星艦和光炮之類的東西嗎?】蒼庸有些懵,【難道不是拿著那種會發光的槍互相射嗎?】

【不是,前線的星艦上基本沒有人,攻擊的也是彼此的中央設備。】系統說。

【那,那機甲呢?】

【沒有,機甲雖然很酷炫,但機甲其實沒有小型的星艦靈活,機甲只是個加強版的軀體,戰鬥方式也是太空肉搏而已。】系統解釋。

蒼庸:【啊……】

“你怎麽忽然露出了很失望的表情?”寅峰不解,“不會死人讓你覺得很失望嗎?”

“也不是,我在悼念我逝去的機甲夢。”蒼庸有點想落淚。

“機甲是什麽?”寅峰不解。

“部長,你是星際聯盟的原住民吧?”蒼庸跟寅峰一起上了車。

“是啊。”寅峰不明白蒼庸問這個做什麽。

星際原住民不知道機甲是什麽,蒼庸更想哭了。

怎麽又郁悶了?

寅峰有時候是真搞不懂蒼庸的倉鼠腦袋裏到底在琢磨些什麽。

“對了,局長想讓你去招待那個領主的兒子。”寅峰對蒼庸說。

他們名義上是把那人請到這邊來的,得安排人接待……或者說監視。

局長覺得蒼庸就特別適合這個工作,蒼庸太會搞關系了。

而且對面態度一變,蒼庸就能哭,對方總不好太為難蒼庸。

“我是來做特助的,不是來陪客的。”蒼庸對貴族後代有一點點陰影,他爹是好人不代表他是好人,反叛親爹的人可不少。

“你說話真的好奇怪。”寅峰伸手揪了一下蒼庸的面頰,“放心吧,那人是個古板的小老頭。”

“老頭?他不是年輕人嗎?”

“我是說他的性格,他是個正義的書呆子,你記得看好他,別讓他亂說話,免得惹來殺身之禍。”寅峰不怕蒼庸在那人手上吃虧,蒼庸在白究垣手上都吃不到虧,不可能在一個書呆子身上翻跟頭。

蒼庸一下子放松下來:“噢~小古板啊~”

寅峰:“……你知道你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好囂張嗎?”

“有嗎?”蒼庸不覺得。

寅峰看了眼在自己兜裏掏來掏去的那只手。

蒼庸從寅峰的口袋裏摸出了一顆糖,打開包裝,用食指指節固定住了糖,隨後用大拇指猛地一撩。

糖呈現出一個完美的拋物線,落進了蒼庸的嘴裏。

蒼庸:“嗯~”

寅峰嘆了一口氣。

“部長!我一定會完美完成任務的!”蒼庸二郎腿都快翹起來了。

寅峰:……

蒼庸在他面前果然不演了。

……

“我告訴你們!你們這是綁架!”男人的兩條胳膊被人架著,他的腿使勁倒騰,試圖後退。

“你們特研局的人太過分了!”男人對架著自己的警衛說。

可警衛面無表情,只是把男人拖到了房門口,給男人扔進去了。

男人往前竄了幾步,轉身想要沖出去,可房門已經被關上了。

“餵!餵!!”男人嘗試開門,可沒能成功。他使勁拍門,“你們到底要做什麽?!你們這群混蛋!”

男人努力了好一會兒,最後他頹喪地坐在了沙發上。

期間廚房裏的飯菜熟了,可男人壓根沒心思吃飯。

終於,房門打開了,一個棕色頭發的人走了進來。

男人像是靈魂忽然回了本體一般,從沙發上彈了起來,他的臉一下子就紅了,指著那個男人就開罵:“你們這群特研局的混賬!你們把我關在這裏就是想用我威脅我父親對不對?我告訴你們!不可能!我就算一頭撞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!”

“你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?裝無辜?你這張無害的皮囊下包裹的是一副惡毒的心腸,你以為我看不出嗎?”男人深吸一口氣,他還想罵,結果卻發現對面那人的眼淚已經掉出來了,“你哭什麽?!該哭的是我吧?”

“這活我不做了。”蒼庸還沒來得及展示自己的友善,忽然就被人指著鼻子罵了,“我要換工作!”

男人:“……”他忽然擡步往外跑去,結果被外頭的警衛機器人給逼回來了。

“你們到底是什麽意思?”男人瞪向蒼庸。

蒼庸壓根沒搭理男人,他打通了局長的電話,哭著表示自己要換工作:“他,他一點都不可愛,他太會罵人了,我不幹了嗚嗚嗚。”

局長那邊安撫了兩句,蒼庸完全不吃這一套:“可是他一直在兇我,他現在還瞪著我呢。他沒有白部長那麽可愛。”白部長罵人可沒這麽多詞。

“我回去面對白部長吧。”

局長:“你白部長現在不是很想面對你。”

“你加加油好不好?”局長聲音很溫柔,“完成任務了給你漲薪。”

“我不是那種勢利的人。”蒼庸看了一眼男人,被男人兇巴巴的眼神給嚇到了。

蒼庸默默走到角落處蹲下:“我真的不行,他好兇啊。”

“我兇?!我有你們特研局的人兇?!”男人被蒼庸的樣子給氣笑了,“我是被人硬生生綁到這裏來的!一路上我的腦子都是不清醒的!我兇?!”

“嗚嗚嗚,他怨氣這麽重,我怎麽交朋友嘛。”蒼庸很無助,“換個人吧。”

“好了,我要去開會了啊,我很忙的。”局長掛斷了通訊。

“餵?餵?!!”蒼庸重新按了下通訊,可這次局長沒有接。

蒼庸抱住自己的小腿,微微擡頭,陷入沈思。

男人在一旁看著蒼庸。

“你等等,我給我部長打電話,讓我部長來接我。”蒼庸安撫男人,“你先別罵我了好不好?我不幹這活兒了,之後有人接手的,你去罵那個人好不好?”

蒼庸剛想按下通訊,男人就握住了他的手腕:“等等,你叫什麽?”

蒼庸的反應很詭異,像個新手,如果特研局再派個人來可能就不好糊弄了。

“你想幹什麽?”蒼庸往角落處縮了縮,“問出我的名字之後報覆我嗎?”

“不是,我仔細想了想,你也只是個辦事的,我不該沖你發脾氣。”男人微笑,“我叫符舂,你叫什麽?”

蒼庸眨巴眨巴眼:“蒼庸。”

“蒼庸……你多大了?”符舂把他拉起來。

“二十七歲。”蒼庸起身,有些局促。

“你以前是做什麽的?”符舂聲音溫柔了很多,他比蒼庸年紀要小,可他看起來比蒼庸更成熟。

“以前是做領主繼承人的。”蒼庸說,“但是家產被占了,所以只能出來工作。”

符舂:……

“我倆以前算同行。”蒼庸拍了拍符舂的手背,“你要小心那些親戚哦。”

符舂:“謝謝提醒,不過我不打算繼承我父親的職位,我有更遠大的理想。”

“那你先懷抱理想吧,現在情況很緊急,你們一家人不一定能活得下來。”蒼庸覺得懷抱理想是好事,不過猙礁這次搞了這麽多事,也側面證明了這事並不簡單。

符舂繼續沈默。

“你還好嗎?”蒼庸問他。

“還好。”符舂輕咳了一聲,“我問你,在事情結束之前我都不能動嗎?”

“也不是,只要符先生你跟著我就行。”蒼庸記得局長的囑托。

“我跟著你就行?出門也行?”符舂眼睛都亮了。

【他比我還不會隱藏情緒。】蒼庸對系統說。

【人家家世好,人年輕,沒有工作經驗。】系統覺得這樣也正常,【他肯定想找機會跑,你千萬不能把他給放了。】

【幾條航線都被封鎖了,得有特研局開的證明才出得去。】蒼庸對自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,局長也不相信他能把人看好,有其他特研局的人盯著,【他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學生,除非他能搞到星艦,然後不走官方航線,隨機躍遷……】

【可是宇宙那麽大,他如果躍遷到星圖以外的地方去了就是死路一條。】蒼庸現在也摸清楚了一點世界設定。

【別放松警惕,你也知道他是個學生。】系統對年輕人還是有一定了解的,【熱血上頭了指不定做出什麽荒唐事。】

【他也只比我小一點啊。】蒼庸覺得他倆心性差不多。

【你一百多歲了,而且你是個只知道啃老的棕熊,他是個有遠大理想的年輕人,你倆不同頻。】

蒼庸自閉了。

系統不管他:【總之你小心點,不要被這個小孩給套路了。】

“符舂。”蒼庸把手搭在符舂的手背上,“我父母雙亡了,他們是得輻射病死的。”

符舂表情鄭重地向蒼庸表達了哀悼。

“我的家產已經被親戚們占了。”

“我還被人丟去了荒星,差點餓死。”蒼庸深吸一口氣,“如果你跑了,我是會被特研局打死的。”

符舂睜大雙眼。

“求求你了,我不想死。”蒼庸握緊了符舂的手腕,“我才剛剛穩定下來,我躲過了那些親戚對我的追殺,我想努力生活,我不想死。”

符舂的手腕微微顫抖,他明顯動搖了。

符舂不怕玩命,可他怕連累他人。

【你看,這樣不就好了?】蒼庸相當得意。

【你這屬於道德綁架。】系統提醒他。

【可我綁架成功了。】

蒼庸沖著符舂笑了笑:“你一直待在這裏一定很悶吧,咱們出去轉一圈。”

【那些覆雜的事交給部長他們就行啦,部長一定會完美完成任務的。】蒼庸很高興這次自己幫上了寅峰的忙。

他拉著憂心忡忡的符舂在外面轉了一天,現在他屬於公費玩樂,蒼庸高興得很。

可回家之後他意識到了不對勁。

寅峰的表情很難看。

原本蒼庸腳步輕快,可看著寅峰的模樣,他的步伐慢慢小了,腳步聲越來越輕:“部長,怎麽了?”

寅峰回頭看他一眼,勉強扯出一個微笑:“跟你沒關系,你洗了澡就休息吧。”

“噢。”蒼庸輕手輕腳地上了樓,可很快他又轉頭跑到寅峰身邊去了。

“部長,到底怎麽了?”蒼庸不太喜歡這種不可言說的危機感。

寅峰剛想張開口,蒼庸就說:“我知道我解決不了問題,可,可我怕。”

“你怕什麽?放心吧,這事兒牽連不到你我身上。”寅峰揉了揉蒼庸的頭。

蒼庸沒再說話,他只是默默坐在了寅峰的身邊。

寅峰沒法再獨自沈默,他幾次扭頭看向蒼庸。

最後他長長嘆了一口氣:“符舂的爸爸,也就是那位符昕斂老先生……出了點狀況。”

“什麽意思?”蒼庸意識到寅峰的憂愁背後是一個很覆雜的東西。

蒼庸以往對這種麻煩事避之不及,可這次他沒有躲。

“這些事會讓你心情不好的哦。”寅峰提醒他。

“我不喜歡,所以我不想讓部長一個人面對。”蒼庸深吸一口氣,他做好準備了。

寅峰和蒼庸靠得近了些:“我們打算把符老先生轉移出去,現在他被特安局盯上了,他們星系難逃一劫。”

“轉移很困難嗎?”蒼庸不解。

“不困難,但是符老先生不願意。”寅峰捂住自己的額頭。

“為什麽?”

“他怕特安局報覆星系裏的普通獸人。”寅峰說。

“可他們已經被特安局給盯上了,不管他跑不跑,特安局都會動手啊。”蒼庸皺眉。

“他們也是這麽勸的,可是行不通。”寅峰彎下腰,手肘抵在了大腿上,“都是針對,可符先生走了和沒有是不一樣的。”

“符先生沒走,他會被抓,被牽連的人很多,但普通獸人不會受太多影響。頂多換一個領主……特安局安排的新領主。”寅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,“如果他跑了,聯盟很有可能對那些普通獸人動手。”

“戒嚴,然後大肆抓捕‘星盜’,處死無數的人。”寅峰說,“所以符先生不願意跑,他說那是他的選擇,普通獸人完全沒有參與。”

果然是相當覆雜且麻煩的事,蒼庸有些頭皮發麻:“可,可他就算被抓了,之後聯盟換上來一個像風家一樣的領主怎麽辦?那普通獸人不是也沒有活路了嗎?”

“所以他拜托我們,如果有能力的話,請幫忙周旋,幹擾一下新領主的人選,選一個靠得上的,不求有多上進,只求不是個殘暴的人。”

“他連後事都給自己安排好了?”蒼庸震驚,“可他手底下那些猙礁的人怎麽辦?大家一起死?”

“他在拖延時間,安排轉移自己的下屬,能轉移幾個算幾個。”寅峰重新陷入沈默。

蒼庸腦子裏急得要命:“那,那能不能幫他洗清罪名啊?把這個鍋甩到那些壞蛋身上去,就說他其實對聯盟特別忠誠。”

寅峰望著他苦笑。

蒼庸明白了。

也是,如果還有辦法,寅峰的表情怎麽可能這麽難看?

【部長不是什麽都能做得到的嗎?】蒼庸問系統。

【他什麽都能辦到的話,他在結局就不會死了。】系統說。

蒼庸情緒一下子低落了下去。

“想讓他走,除非把普通獸人全部搬空……兩個星球的獸人,怎麽搬?怎麽避開聯盟的監視?”

他在提問,卻不是在問蒼庸,而是在問自己。

可蒼庸聽進去了:【咦?我是不是可以做到?】

【你修為不夠,兩個星球,幾十億的獸人,你以為你是老修行啊?】系統打斷了蒼庸的幻想,【你父母過來還有可能做到,你就別想了。】

【也不一定啊,你把我的修為還給我。他們不是要拖時間嗎?我可以分幾批。】蒼庸覺得自己努努力是可以做到的。

【還不了修為。】系統這次拒絕得特別快。

【你暫時還給我,我轉移了人之後你再把我的修為封起來嘛!】蒼庸跟系統討價還價。

【絕對不可能,你想都不要想。】系統的聲音格外冷硬。

蒼庸不滿:【可我明明有能力……】

系統居然直接打斷了他:【有能力?你有什麽能力?!修為?法術?有了這些就不得了了?】

蒼庸被系統的聲音嚇了一跳,腦袋被震得嗡嗡的。

【你以為你這是在幹什麽啊?救人?救完人之後他們都會感謝你,封你為熊神?】

蒼庸:【……我沒有這麽想。】

【你就是這麽想的!你把這當成了一場拯救!你以為這就像你交朋友,你給他們送送禮物,說兩句好話,他們就都會喜歡你,你無限美化了自己的行為。】

蒼庸不明白系統為什麽這麽生氣,他有些委屈,他只是想幫部長而已。

【你給我把眼淚憋回去。】系統還在輸出。

【那麽多獸人,你知道他們會怎麽想嗎?他們會認為你的行為是一種拯救嗎?】這話裏夾雜了幾絲電流聲,系統被氣得不輕,【你知不知道,救人是要承擔後果的!】

【可,可部長也說了,如果不把他們轉移走,聯盟很可能會對他們下手。】蒼庸聲音越來越小。

【所以呢?他們又不是屠殺所有民眾,哪怕他們殺了幾十萬人,這個數量放在幾十億的普通民眾裏並不算多。那些人的家,產業,都在原本的星球上,聯系猙礁的又不是他們,他們不會怨嗎?】

【他們不一定會死,可你轉移了他們,他們就一定得從頭再來。你覺得他們腦子裏會不會冒出“憑什麽”三個字?】

蒼庸沈默。

【你要把他們轉移去哪裏?猙礁的地盤?他們只是普通民眾,一下子變成了猙礁的人,他們不會和猙礁的人起沖突嗎?】

【想要做好人,隨便你。你想做大好人……你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了嗎?】

【你有修為,你有那個心境嗎?!】

蒼庸默不作聲。

【用一腔熱血?我告訴你,在這個世界,你要做大善人需要的心性,跟你要殺人是差不多的!】系統說完之後發現蒼庸徹底沒勁了。

系統停頓片刻,聲音軟了一些:【等你強大了之後可以這麽做,但現在不是時機。】

“你怎麽了?”寅峰發現蒼庸這次低落得有點厲害,“這個事與你無關,你管不了,不如不讓這件事煩你的心。”

“如果我說,我可能有機會解決兩個星球的人呢?”蒼庸聲音有些顫抖。

“什麽?”寅峰睜大雙眼。

“我……也許有一些方法能讓兩個星球的人都換地方。”蒼庸低下頭。

“怎麽可能……等等,你的意思是你用不了那個方法是嗎?”寅峰在瘋狂地頭腦風暴,難不成是出了什麽新的科技?

可他完全沒有聽說過這種技術。

“我用不了,有人告訴我說,我沒有那個心性,說我沒有那個承擔後果的勇氣。”蒼庸輕聲說。

寅峰都懵了,蒼庸透露出來的這一點點消息足夠讓寅峰的世界觀崩塌。

老實講,他對蒼庸的那種能力心動了,在某一個瞬間,他居然想勸說蒼庸不要管那些,他可以替蒼庸擔下這個罪名。

那些人就算真的有怨也只能怨自己。

蒼庸聽到寅峰的呼吸逐漸粗重,他擡頭看了寅峰一眼。

也就是這一眼讓寅峰冷靜了下來。

“如果我替你擔了這個名聲呢?”寅峰問蒼庸。

蒼庸連連搖頭:“這跟部長沒關系,部長你已經承受得夠多了。”

寅峰:“……你想用這種能力,是為了幫我對嗎?”

蒼庸點頭。

寅峰閉上眼:“那這件事與你無關。”

“為什麽?”蒼庸不解。

“你是為了替我分憂,不是為了那些人,你也確實承擔不了後果。”寅峰摸了摸蒼庸的頭,“謝謝你,不過下次不要說這麽危險的話了。”

“危險?”

“很危險,我知道你身上有一些秘密,你身上的秘密實在太誘人了。”寅峰發現蒼庸眼中有淚水,只不過沒有滑落出來。

寅峰幫蒼庸擦了擦:“剛才你那番話說出來之後,我腦子裏第一個想法是利用你,你知道嗎?”

“以後誰都不要說,好好保密。”寅峰心情依舊覆雜,可他這番話還是說出口了。

蒼庸理所當然地回了句:“可部長你是好人啊。”

“所以你就是這麽誘惑好人的?”寅峰失笑,“好處太大的話,好人也是會變壞的。”

蒼庸噢了一聲:“那剛才的話我收回,部長你能忘了嗎?”

寅峰:……

“如果部長你對我動手,那部長你也不算好人了,你現在的工作也沒法繼續了。”蒼庸說,“代價很大的。”

寅峰在蒼庸的腦後輕輕拍了一下。

“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啊?”蒼庸問。

“我們?”寅峰挑眉。

蒼庸點頭。

“我跟其他人商量商量,看能不能讓押送符老先生的星艦出點‘意外’,讓符老先生假死脫身。”有一定的風險,但是值得做。

等等,讓符老先生假死?

那他現在這點修為就做得到啊。

“誒!部長!我……”蒼庸話沒說完,嘴巴就被寅峰給捂住了。

【你那個力量是沒法解釋的。】系統也提醒他。

“你看好符舂就行。”寅峰說。

“可是部長……”

“蒼庸,謝謝你,可你和我不是一樣的人。”寅峰提醒他。

蒼庸是個剛從象牙塔裏出來的孩子,他確實不知道某些行為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,他也沒什麽信仰或執念。

“你一直很信任我。”寅峰繼續說,他其實也不明白蒼庸為什麽一直都信任他,“這件事與我有關,與你無關,我的路是我自己選的,沒人該代替我走,你尤其不該。”

“我舍不得部長不行嗎?”蒼庸不明白,“部長你對我很重要,我幫我自己喜歡的人也不行嗎?”

寅峰差點被“喜歡的人”給弄懵了,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蒼庸所說的喜歡就是純粹的喜愛,不摻雜其他情緒。

“不行。”寅峰很認真地搖了搖頭,“你現在不適合過度參與這些事。”

蒼庸盯著他看。

寅峰揉了揉蒼庸的臉:“謝謝你信任我。”

“可我沒有幫上忙。”

寅峰想了想:“我現在心情不太好,你能幫我做個夜宵嗎?”

蒼庸點點頭。

“要好多好多肉,我喜歡吃肉。”寅峰繼續說,“還要撒荊芥碎,撒很多很多。”

“好。”蒼庸鄭重地答應了下來。

“謝謝你。”寅峰給了蒼庸一個大大的擁抱,“謝謝你給我做夜宵,也謝謝你這麽信任我。”

“一個人琢磨這些事是很傷神的。”寅峰繼續說,“還有,謝謝你喜歡我,我很榮幸。”這種被信任的感覺真的很好。

“我會更喜歡你的,部長!”蒼庸大聲說。

“哈,那我不得幸福死。”寅峰接茬。

“像部長這麽好的黑豹就算死也得幸福死!”蒼庸真情實感道。

有時候蒼庸說話真的蠻怪的。

寅峰哽了一下:“謝謝。”

“不客氣,我去弄夜宵。”

……

符舂第二天依舊和蒼庸一起出門,他們一起去見了蒼庸的朋友——警察隊長季曉亮。

“你今天臉色不太對啊。”季曉亮看著蒼庸說,“你有心事?你這樣的人都有心事了?”

“什麽叫我這樣的人?我是什麽樣的人?”蒼庸不滿。

季曉亮想了想:“陽光,開朗,沒心沒肺。”

聽著不像是壞話。

季曉亮繼續:“膽小得要命,有時候又喜歡挑事,挑了事又怕事。”

蒼庸:……

“你被欺負了?那個白部長又欺負你了?”季曉亮問,問完他又有些不耐煩,“他到底什麽毛病?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。”

“不是白部長找我麻煩。”蒼庸覺得自己有必要幫白究垣辯解一句,“白部長最近看我不爽是有理由的。”

“他能有什麽理由?!我和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在針對你,現在他還針對你。”季曉亮始終覺得特研局只有蒼庸一個好人。

蒼庸低下頭:“我以為白部長快死了,就琢磨著給白部長的妻子介紹新的對象。”

季曉亮和符舂都看向了蒼庸。

蒼庸補充:“就當著白部長的面。”

季曉亮:“啊這……”

符舂:“嘶……”

“所以我不是因為白部長才難過的。”蒼庸抿唇。

“那你是為了什麽?”

“我只是發現我很多時候都幫不上忙。”蒼庸說,“我一點都不厲害。”

“你要那麽厲害做什麽?”季曉亮不懂,“你這樣不是挺好的嗎?你有大志向?”

蒼庸搖頭。

“那你有家要養?”

“我一人吃飽,全家不餓。”

季曉亮就更不懂了:“你又不要權力金錢,也能養得活自己,你們特研局的人都挺喜歡你的,你到底圖什麽?”

“可我這樣真的好無力!”蒼庸低頭咬住嘴唇。

“你能這樣想很好。”符舂拍了拍蒼庸的後背,“這說明你正在慢慢清醒,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。”

季曉亮的眉頭皺了起來:“不好意思,這位符舂,你是幹嘛的啊?”

蒼庸介紹:“他是我監視對象,是個很可憐的孩子。”

季曉亮尬住了。

符舂沖他點了點頭:“您好。”

“你好。”季曉亮瞪了蒼庸一眼。

季曉亮壓低聲音:“你把他帶來幹嘛?”

“這是我的工作。”蒼庸不敢和符舂對視。

“你看起來有點怕他。”

“因為我們特研局和特安局合作,在針對他父親。”蒼庸解釋。

季曉亮懵了:“啊?”

“是這樣的。”符舂點頭認了,“現在我的父親很危險,他隨時做好了犧牲的準備,我也是。”他驕傲地昂起了頭。

季曉亮不敢動了。

這事兒好像很沈重的樣子。

“我什麽都做不了。”蒼庸繼續說。

季曉亮也莫名有了一種悲劇在自己眼前發生,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的感覺。

“你能明白嗎?”蒼庸問他。

季曉亮點點頭。

符舂拍了拍蒼庸的肩膀,他已經了解蒼庸了,這不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:“沒關系,這事與你無關,你只是為了生存。”

這是蒼庸用來道德綁架符舂的話,現在符舂親口說出來,蒼庸良心好痛。

符舂笑著安撫蒼庸:“你是個好人,如果我的死能給你帶來一絲啟發,我也不算白死了。”

“不要隨便把這麽沈重的東西壓在我的身上啊。”蒼庸捂住自己的耳朵,“我會陷入無盡的自責的!”

符舂笑容更大了:“你不必自責,就算你沒感覺也沒關系,為了自己也沒什麽。”

他身上仿佛有聖光閃耀。

蒼庸和季曉亮不自覺地握住了彼此的手,瑟瑟發抖地註視聖光的來源。

“他絕對不能死。”蒼庸說。

季曉亮呆楞楞地點頭,為了自己的良心,這個人絕對不能死。

“你!”蒼庸指著符舂,厲聲呵斥,“不準沖我笑!”

符舂收起笑容。

“我可沒忘了你昨天罵過我。”蒼庸不想吃這一套。

“我昨天不了解你的性格,是我用刻板印象去評估了你的人格,我向你道歉。”符舂想要鞠躬,可蒼庸伸手阻止了他。

“不準道歉!吃你的飯!”蒼庸聲音更大,表情看起來更兇。

符舂哦了一聲,他低頭扒拉兩口飯,擡頭又看了蒼庸兩眼:“有人誇過你的長相和個性都很可愛嗎?明明年紀比我大,卻還保有孩童般的純真。”

“一般人經歷了你這樣的禍事,要麽一蹶不振,要麽性格偏激,不會像你一樣。”符舂嘴巴仿佛閉不上了似的,“你不同,你讓我想到了四個字‘大道至簡’,在大風大浪之後依舊保持本我,雖然我和你相處的時間短,但你給了我啟發。”

符舂還想發表自己的看法,可蒼庸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巴。

“你不準說話了!你太可怕了!”蒼庸手在抖。

季曉亮撫摸自己的胳膊:“給,給他嘴縫起來!!”

符舂拿開蒼庸的手:“雖然我和季先生認識的時間也短,可通過觀察你們的交流,我知道你也是個好人,做不出縫人嘴巴這種事。”

十分鐘後。

符舂的嘴上被膠帶一圈圈纏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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